二、大雨滂沱中,你的身影是這樣清晰卻極其遙遠。



  雖然說現在他已經得到了水月、香燐還有重吾。理想中的“蛇”小隊的人選也都到齊了,但是……還缺少了、某種必要性的東西。這點、他是知道的。

  仰望鉛灰的天幕,雨點像小石子一般的大力砸下。即使是身處樹林中,但是濃密的林木卻無法為他掩去大雨的侵蝕,佐助仍然是感受到這場雨有轉大的跡象。
  再說在這種大雨下在樹上奔跑是十分不智的行為,先不提因為天雨路滑讓查克拉的抓地力明顯變差這點了,在大樹上狂奔可能還會有被雷劈的情景發生。
  雷屬性的自己,若真是讓雷劈了,才是愚蠢……

  這樣想,佐助略略思量了會兒,就從樹上筆直的跳下來,準備找個地方暫時躲雨一下。
  但是,方才落足大地,他的身形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的僵硬。
  黑色的眼瞳裡鎖著對方佇立在大雨下的身影,寂靜而深邃。

  現在的他,已經和當年的自己不一樣了。
  所以再次見到他,已經不是憤怒,除了一點點驚訝外,剩下的祇有冷靜。
  「鼬……」
  對著聽不見的人,他細聲呢喃著。

  佇立在大雨中的鼬,高高的昂首,像是在看著什麼。
  眼神是安靜以及許多情感糾結的複雜。
  那是佐助似曾相識的眼眸,所以他並不陌生。

  驀然,佐助深刻的體會到…
  不論外人怎麼說、自己怎麼想,他們……終究是兄弟的。
  這種血液所構築的羈絆,不是能說斷就斷的。

  那雙眼眸,他總是在鏡中看見一模一樣的自己。
  曾幾何時,他發覺自己的情感正以很快的速度在淡化。
  這是他想要的,所以原來他並不以為意。
  但是,他發現到了現在,自己的竟然仍舊無意識的追逐的自己兄長的腳步前進。
  他發現現在的自己,不論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,都像極了當年18歲的鼬。

  終究,是兄弟的。
  睇著鼬的身形,縹緲的一如雲煙。
  佐助安靜的想。我們,終於還是親兄弟……

  遠遠的,他卻是清晰的望見,雖然很慢,但是鼬轉過頭,輕淡的撇了佐助一眼。
  那雙殷紅的瞳色,儘管在黑暗中仍然可以散出熠熠光芒,這是他永遠忘不了的顏色。
  然而鼬沒有停下,僅是一瞥,而後漸行漸遠。

  這樣的距離,佐助不確定鼬是否看見了自己。
  雖然如此,他卻沒有追上去。
  沒有必要,佐助是這樣說服自己的,因為現在,還不是時候。
  儘管他明白雙腿僵硬的像是灌了鉛,沉重的走不開身是因為他不想不能也不敢追上去。
  那雙冷淡而深沉的緋紅色,令如今的佐助怯步。

  其實他知道,也這樣相信。
  只是無法釋懷,無法放手。
  若是再見,他會想問:究竟,愚蠢的人,是你,還是我?
  若是再見,他會想說:究竟,這些年來,是真,還是假?

  然而這次他沒有挽留,問了,又如何呢?
  真相石沉大海後,又有什麼是真正重要的?
  算了吧……


  佐助一如失了全身力氣一樣的徐步前行,濕冷的雨水慢慢的帶走他的溫度。
  好像忽然間回到了八年前,那時才剛失去了世界的自己,就是這樣漫無目的的淋著雨。

  「佐助、」
  男人的聲音,闇啞低沉。
  然而即使是在大雨之中,佐助也絕不會錯辨那嗓音的主人是誰。
  「鼬……」
  雖然不可思議,他仍然在抬起頭之前就喃出了這幾個音節。

  「音忍,有窮到買不起傘嗎?」
  扯開紅雲披風,獨斷的拉起一角舉高過肩,替佐助遮起了大雨的侵蝕。
  「愚蠢的弟弟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  鼬身上的氣味,和著雨霧的味道。
  那是一種讓他十分懷念的味道,屬於雨天的回憶。
  就像是每當佐助聞到經太陽曬過的棉被時所散出的香味,就會令他想起鳴人一樣。
  雖然知道對方沒有碰觸自己,佐助卻有種被鼬包圍起來的錯覺。

  「好久不見,鼬。」
  過了半晌,佐助抬眸,沉靜而平穩的開口。
  「距離上次,三年了。」鼬的語氣沒有太大起伏。
  對於佐助太過冷靜的反應,他也不打算多問。
  何必呢?

  「你又折回來做什麼。」
  平靜的語氣不起一絲漣漪,只是一個純粹的疑問句。
  「因為有個愚蠢的人正在淋雨。」
  三年了,佐助長高不少,雖然還是矮了自己一截。但鼬仍是覺得,有某種感概。
  那件事到現在,已經八年,這八年他一直在成長,而自己卻絲毫沒有參與。

  「別說我愚蠢,你也在淋雨的。」
  蹙著眉,三年過去了,他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愚蠢的小鬼。
  但這種說法,確實的令佐助有些不悅。
  「………」或許是無從反駁,所以鼬只是沉默。
  他稍稍低著頭看著身高就要追上自己的弟弟。眼神若有所思。

  時間過了很久,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。



  直到佐助打了第一個響亮的噴嚏。

  「………」
  「……抱歉…」
  這個道歉,為的是不小心打噴嚏,還把口水沾上鼬的衣服。
  佐助揉揉鼻子,他忽然覺得有點窘。

  接著鼬放下了披風,改抓起佐助的右手前進。
  他並不感到奇怪,所以只是任由著對方拉走自己。
  雨變小了,濛濛的像是霧雨。林間這時起了不算小的霧。
  走在鼬身後的佐助,除了前方繡有紅雲圖樣的黑色披風外什麼都看不見。
 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……

  「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  沒來由的,佐助如此開口。說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。
  「我不想一切都失了意義……」

  「人們曾經向蒼天祈求夢想……」
  沒有駐足,鼬起了另一段意義不明的話。
  「對於力量的渴望所引發的惡夢,讓人們陷入毀滅的深淵,最後一切歸於沉默。」


  於是他知道他知道。
  沉默是最好的語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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