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:最後映入眼簾的,仍是你鮮紅色的身影和瞳孔,瘋狂的佔據了我的視線。



  蹙著眉頭,眼皮沉重的掀了掀,佐助以一臉呆然的面無表情迎接了清晨的到來。
  顯然他的意識尚未切到清醒的狀態,佐助就著這樣的姿勢呆坐了好幾分鐘有,才轉頭望著原來該是睡著鼬的被褥。然後轉頭望著外頭仍是大雨的天空。

  鼬的呼吸淺的幾不可聞,若不是因為他的被褥上有著不易察覺的小小的起伏,剛睡醒有些腦袋混沌神智不清的佐助會以為他睡著睡著就這樣掛了……

  已經很久沒有一點像樣的睡眠品質了。
  尤其在這種大雨下,自己竟能睡的如此香甜,他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  睡眼惺忪的視線呆滯盯著鼬的睡臉猛瞧,發現似乎不是只有自己如此。

  也不知究竟看了多久,直到鼬腥紅色的眼睛刺目的灼傷了佐助的眼。
  他眨眨眼,茫然的坐起身。

  「早。」早晨未開嗓的啞音格外低沉,乾澀的像是仙人掌一樣。
  「早。」關於這點,他其實也相去不遠。
  「現在幾點?」鼬一臉面無表情的盯著佐助問。
  「七點整。」如果剛才的時鐘沒錯的話。
  「嗯……」

  不約而同的收回視線,差異就再於一個仍然看著窗外,另一個則是起身開始疊被子。
  滿室的沉默,壓的佐助有些窒息。
  但這時的他不曉得,一旁疊被子的鼬亦同。



  「喂、你還是……」怎樣都不願意說嗎?
  「?」
  「不……沒什麼。」
  現在說這些,都太晚了,他是曉得的。



  或許是發呆的夠了,又或是神識終於恢復清明;佐助這才起身,默默的開始疊被。
  這時的鼬,已經換下昨晚借來的浴衣,穿上佐助最為熟悉的黑色紅雲大衣。

  「樓下有早餐,出去前記得吃。」
  鼬行至門前,轉身離去的同時說了這樣一句。
  「嗯、」
  頭抬都沒抬的淡淡應和,佐助卻在鼬闔上拉門的剎那有一種想制止他離去的衝動。


  可是終究他什麼都沒有做,他明瞭他不能。
  所以只是凝望,讓刺目的紅雲在眼底深處烙下了永不抹滅的深刻印記。
  佐助揉了揉乾澀的眼睛,望著緊閉的門扉發楞。

  或許是被紅色刺傷了不一定。
  他模糊的想。



  曾經的曾經,他以為他了解所謂永遠。
  與他相處的昨日,他以為他的給予的印記可以成為永遠。
  曾以為那就是不會改變的事物。

  「究竟,愚蠢的人,是你,還是我?」
  「究竟,這些年來,是真,還是假?」

  雨聲連綿中,什麼人這樣呢喃著。

  他曾經擁有過永遠,在那永不複返的昨日中。
  他的永遠,是不斷加深的明天,還是不再更改的昨天。
  如今的他己經不知道。


  佐助疊好被子,換好了衣服卻不是起身下樓。
  而是再度坐到了窗前,靜靜注視著大雨滂沱的森林。
  隔著玻璃,他看見自己紅著眼睛。

  似血的豔紅……──太過張狂、
  那是過分鮮豔的顏色,所以無法再度渲染。
  他的身上,已經不會再有除了那顏色之外的其他。

  灰雨朦朧中,一柄紅色的傘花在佐助的視線中張狂的開放。
  紅色底下的人,在距門口十步外的地方停下,揚頭回首。



  【………───你是明瞭的。】
  ﹝但是、………───你不知道。﹞


  【究竟有沒有必要,終有一天,你會知道的。】
  ﹝為了那終有一天、你就這樣再度撇下我嗎。﹞


  【我不會回頭。】
  ﹝也不能回頭。﹞



  「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……」
  這句話,我早告訴過你了。

  如果一切都沒有意義。
  那我又何苦為了你不惜放棄自我。
  我很愛你,是你逼我必須恨你。
  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,我不可能下了手殺你。


  你很重要,從最初到現在從來就沒有變過。
  我無法回頭,你知道我更是不能回頭。
  我的心給了你,讓你成為我的生命。
  我很愛你,所以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



  「我們都是愚蠢的、」
  最後,鼬吐出了這樣一句話,不再回頭。
  「我的等待,終究不會有結果……」


  「一如我對你的期待。」
  佐助對著再也聽不見的人吐出了這番話。
  「你始終不曾正視過。」

  冰冷的冬日湖泊,氤氳著水氣。
  佐助不再說話,只是遠望著紅色的身影在水中洗滌再洗滌,最終像是水彩一樣的模糊逝去。
  是不是不管那種色彩,只要在時間沖刷之下,最終都會消逝。



  雨會停,終究會停。
  然而我心中的滂沱,除了你之外不會有停歇。
  你明知道的,我最喜歡你,最喜歡雨了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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